20名北京大学学生的奥马哈之行——与巴菲特交流

这是20位北京大学学生奥马哈之行的第二部分。在第一部分,我写了这20位学生在内布拉斯加NFM家具卖场的经历。今天这一部分我将写写学生们回到酒店与投资大亨沃伦-巴菲特谈话的内容。

回到希尔顿酒店大堂,我们所有人都意识到没有人能够确定活动将在哪里举行。但是突然沃伦-巴菲特出现在大堂,并且正前往活动举办地点。因此,我们都跟着他。当时沃伦-巴菲特身后跟着一个100多个人的长队伍,在大堂里蜿蜒前行,看起来就像一条巨蛇,场面有点奇怪。

大约140到160位学生陆续在二楼黑石舞厅找到了自己位子并坐下。北京大学学生的位子在前面,右边一桌是斯坦福大学学生。在舞厅的最前头有一个升高的平台,上面放着一把椅子,几本书和两罐樱桃味可乐。不管何时参加沃伦-巴菲特的活动,他就坐的地方往往会提前放几罐樱桃味可乐。

由于活动现场对录音和拍照有着很严格的规定,我并没有对答疑缓解进行拍摄或者录音。以下是我对这个环节的总结。这并不是答疑环节的文本,仅仅是我的笔记。值得一提的是,以下内容不是直接引语,除非我加了引用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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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问:如果您现在开始着手,您会如何改变您的事业?

巴菲特讲述了他如何通过炒股起家。商学院毕业后,他曾提出要免费为投资家本-格雷厄姆工作,但是被告知他高估自己了。因此巴菲特回到了奥马哈,开始炒股。巴菲特说那时候的他看起来17岁,行动却像12岁的孩子一般幼稚。之后他回到了纽约,为本-格雷厄姆工作了一段时间。

对于这个问题巴菲特的答案是他仍会想要“管理资金”。他称,他于1956年5月5日开始管理资金。他从亲戚朋友那里筹集到了第一笔10万美元资金。他自己则投资了100美元。那时候他没有任何投资成绩,也没有“总规划”。

巴菲特称你们需要一份经过审计的业绩记录。他还提到实现记录的过程和它本身一样重要,你们需要吸引其他人加盟。有一些富有的亲戚就很有帮助。但是他给学生的建议是如果你不需要一份工作你就去找一份你愿意做的工作。享受过程中的快乐。

2、问:一家公司具备什么特征才能表明它有能力不断壮大?

他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说了一个伊索寓言故事。从根本上说,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因此关键在于知道鸟何时将出现?会有多少只?离林子有多远?大家需要知道这家公司在未来五年、十年和十五年里能够挣到和分配多少。就利率被设定的公用事业而言,要弄清楚这点很容易。但是这也意味着许多人都能弄明白,因此你们不会挣很多的钱。你需要确定自己能够了解哪些企业。你的能力范围是多少?

巴菲特举了投资苹果股票的例子。他称关键问题是弄清楚这家智能手机企业能够持续多久。还有诸如何时竞争将变得激烈、它们拥有多少额外现金、它们是否会遣返海外现金、它们的生态系统值多少、它们将推出什么额外服务等问题。

巴菲特还谈到了管理层的行为。在出售了80%股票后,管理层还会激动不已吗?他称,这就像一个寻宝游戏,但是你们可以等待球撞上杆的那个甜蜜点时刻。

3、问:过去报纸业是最好的行业。现在最好的行业是什么?

巴菲特称,三四十年前,报纸业是最好的行业。它们变成了自然垄断行业。不仅英语报纸企业这样,还有外语报纸垄断企业。在一座城市,不需要有第二个报纸企业。那时,这些是零售商们唯一的传声筒。当地零售商斥巨资后就需要有一个渠道告诉当地消费者。你们会怎么做?那时你无法通过电视广告实现这一目的,因为如果你做了电视广告你就会浪费75%的资金。你只能通过当地报纸来实现这一目的。

那时候,报纸分门别类,有就业和房地产、棒球比赛、金融等类别。现在获取信息的渠道有很多。每一则新闻都很容易出现在多个渠道上。此外,报纸广告成本是按行计算。而在互联网上不管你怎么发布广告都是免费的。

当巴菲特买下《华盛顿邮报》时,它还是华盛顿最糟糕的5家报社之一。它刚刚破产,但是拥有4个电视台、新闻周刊和其他资产。这家报社当时的售价是8000万美元,但是轻而易举地就能价值4到5亿美元。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买了10%的股权,它获得了100倍的回报。

至于现在最好的行业,巴菲特的回答是“我希望我知道,但是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巴菲特谈到人们都想要一座城堡,拥有一道无人能跨越的护城河。他提到了一些很好的企业分散在了许多社区,因此人们没有注意到它们,而竞争对手也不会针对它们。这样这家企业的信息也会越来越罕见。

巴菲特还提到美国在线是20年前的一个很好的企业。他开玩笑称当时有多少人讨厌它们,但是它们依旧发展得风生水起。这就是一家好企业的特征之一。巴菲特还提到谷歌也是一家好企业。当时政府雇员保险公司曾按照来自谷歌的每一次点击10美元支付其广告费。这是一家很棒的企业,对于用户而言是无价的。他还开玩笑称Bing是“但它不是谷歌”的缩写。

4、问:您的生活和观点对您的企业造成了多大影响?

巴菲特称在经商方面他是100%理性的。但在个人生活上就不是了。这可能惹恼了许多人,或者令许多人疏远他。如果你想要有一个快乐的生活,那么你和什么样的人相处就很关键了,尤其是你的配偶。但是“在这两个领域良好的人际关系都很重要”。

巴菲特提到他自1959年以来就和查理-芒格一起工作,他们两从来没有争吵过。他还指出有六年时间,他经常坐在卧室旁边的小房间里搞投资。但是与伙伴一起会更有趣。巴菲特还谈到了和一群比自己优秀的人相处,你会自然而然朝着他们的方向前进。与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结婚也是如此。“找一些会让你变得最好的人。”你们将会得到朋友和伴侣的有益帮助。

但是不要预期伴侣或者企业改变。你们不能把所有激情放在某个人或者某个企业里。但是你们能够遏制这种激情。他谈得更多的是对你所做的事情满怀激情。他如何花费毕生在一张帆布上画画。这是他自己的画作,这张帆布也没有边界。他能够不断前进。因此他热爱他所做的事情。但是巴菲特也表示他还喜欢掌声。他喜欢人们为他喝彩。

5、问:您强调要拥有一张内部记分卡。它如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您如何划分它的各个部分的优先顺序?

巴菲特称,在生命中你们将必定拥有外部记分卡。但是真正重要的是内部记分卡。如果你对自己很满意,一切都将好起来。他称他的内部积分卡和他父亲给他的相比并没有发生很大变化。在优先排序方面,抚养孩子是最重要的。你是你孩子的智慧与温暖的源泉。虽然他们大多数学习你的行为,而非言论。

巴菲特解释了他13岁时并不快乐。这是在他们一家从奥马哈搬到华盛顿之后。他接受了别人的标准。他偷东西并且一度陷入麻烦中。他记得他父亲告诉他“你可以做得更好”。就是这句话后他变了。

你们应该坚持高但是并非不可能的标准。这将帮助你们不断以你想要成为的人为目标。巴菲特还举了选择一位同学来投资的例子。你们会选择谁?你们不会选择智商最高或者分数最高的。你们会考虑个人品质。你们会寻找效益。另一个有趣的问题是你们会卖空哪位同学?可能是你感到厌烦的那个。试图成为人们会选择的那个人。避免成为人们会卖空的那个。这些是你们可以选择的事情。你们可以是混蛋,也可以是仁爱的。这些是你们可以培养的品质。你们要避免自己具备让其他人厌烦的特征。如果你们成为了更好的人,好运都会直奔你们而来。“人类行为并不复杂。人们将想要和你们一起工作。和你们一起相处。”当你们和某人相处时,不妨问问你们自己“这个人会雇佣我吗?”巴菲特还提到了汤姆-穆非,这是一个人人都发自内心喜欢的人。

6、问:有关他是否有计划投资更多资金在加拿大的问题。

巴菲特被问到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投资Holm Capital Group的问题。巴菲特称这纯粹是机遇。2017年4、5月份,这家储蓄银行在加拿大出现了大规模挤兑的情况。在美国,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制止了挤兑。当时伯克希尔哈撒韦提出向其提供贷款以帮助停止挤兑。这家银行有其他选择但是条件更苛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提出的条件更好,一笔投资和与伯克希尔哈撒韦建立关系,将帮助止住资金流失。

巴菲特称加拿大是投钱的好地方。他提到1977年到1978年他曾提出斥资2000万美元买下加拿大的一座桥。拥有这座桥的公司是上市企业。巴菲特表示,当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我很激动,这就是事情发生经过。巴菲特称他经常在2分钟内就知道自己是否要做这笔交易。

7、问:伯克希尔哈撒韦投资4亿美元,入股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在低利率和货币政策改变的环境中这类基金要如何适应?

巴菲特称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高管从来不会基于宏观经济考虑作出某个决定。这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一场值得看的有趣游戏。巴菲特谈到了美国经济的长期增长。“我的生命中有过15位美国总统,在他们中三分之一的领导下,美国经济发展良好。”巴菲特谈论了大家看到的所有美国资产如何经历了几代人继而从无到有。“这是一场赢家的游戏,人人都想参加。”

1942年,巴菲特投资了第一支股票。那时,美国在太平洋打了败仗。如果那时候你投资了大约114美元,现在它的价值时40万美元。这是一股强劲的顺风,因此短期阵风无足轻重。“对比对比现在和1776年。如果你们看不到趋势线,那你们就需要戴眼镜了。”“不要在大顺风的时候跳进跳出一个游戏。”你们时时刻刻关注着资产将产生什么。你们处于一场有胜算的游戏里。你们不需要订阅报纸。你们需要的只是穆迪的说明书。

8、问:在您1999年的太阳谷演讲中,您谈到了过度估值的市场。现在的情况是否与之相似?

巴菲特表示现在的情况与1999年的没有可比性。1999年,潘恩韦伯公司曾就“人们预期投资股票在未来十年的收益”做了一项调查。答案是未来十年每年逾15%的收益率。这个答案非常乐观。

9、问:如何找到好公司?

巴菲特称世界上有成千上万家公司。只要找到一两家,看看业绩和市值。如果没有任何发现,那就买入。巴菲特谈到了他过去如何阅读穆迪和标普的概要。这些书分为工业、交通和其它部门。他通通看了。巴菲特还讲述了他如何在这些书中发现Western Capital Insurance公司。1950年,每股盈利是21美元,但是其股价是13美元。这令人大吃一惊。从这点出发展开调查。巴菲特发现这家公司不存在什么问题。

他还讲述了他在某个周末阅读花旗银行寄给他的韩国股票手册。在这本书中每支股票都有一页介绍。巴菲特发现20支股票都很便宜。一支股票的市盈率为2倍。他当时入手了20支不同的股票。这些股票他都不是很了解,但是从数据看很便宜。

他谈到了风险不等同于波动性,然而机会确实等同于波动性。

10、问:你认为你的投资有什么样的社会影响?

巴菲特表示,你应该把你的政治观点和慈善事业都集中在为社会努力上。你有责任参与社会活动。

虽然标普对企业的评级是一个“令人迷惑的投资原因”。但投资者不要试图通过社会责任来做出投资决定。投资者对公司的所有行为都不应该承担责任。

他讲述了自己如何有机会在德克萨斯州购买一家咀嚼烟草公司的故事。查理和他观察了很多次,从来没见过有比这个买卖更好的交易了。但他们并没有最终购买,因为购买这一业务将使他们成为烟草行业的参与者。他们不想。但他们拥有像RJR这样的公司股票是可以的,美国雷诺烟草控股公司(R.J. Reynolds Tobacco Company,简称RJR)是世界第三大私营卷烟生产企业。

他还提到了Costco公司,该公司是查理-芒格最喜欢的公司,但这家公司也出售香烟。

巴菲特认为,最终决定的方式是通过社会体系来决定,而不是从股票投资组合的角度来考量,这会造成对资产的评估更加困难。

11、问:对于未来的商界领袖来说,什么是紧迫的挑战?

在这个国家里,资本和商业将会是最紧迫的挑战。这两者其实就构成了每一个美国企业家的梦想。

他讲了杰克-泰勒的故事。杰克-泰勒1922年出生在圣路易斯,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来成为一名二手车销售员。然后又租了一辆车。最终,杰克-泰勒的汽车租赁业务开始起步了,从17辆车开始,逐渐成为了一家租赁汽车企业,杰克-泰勒雇佣的美国大学毕业生比其他任何公司都多。

巴菲特还提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最大的风险。

12、问:为了维持美国的经济健康,有哪些挑战?

他说,在他的一生中,美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59000美元)提高了6倍。这是由于人类潜力的开放造成的。美国就像一个“超级富豪家庭”。每个人都应该工作。每个人都应该有几个孩子,并接受良好的教育,过着体面的生活。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在市场体系中有价值。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巴菲特认为,关键的挑战是 “在调整面前,保持动力、文化和氛围”。这将继续释放那些在市场体系中适应良好的人的潜力。

当每个人都在农场工作的时候,史蒂夫-乔布斯和比尔-盖茨在种菜方面肯定都没有比其他人更优秀。

13、问题:在10-k(企业年度财务不报表)之外,你还阅读什么书籍资料?

除了研读企业的年报以外,“我读了成百上千的书。”

但他说,企业年报并不是最好的来源。实地调研才是最重要的。此外,个人经历可能是非常重要的。对于一个公司来说:

一是要弄明白,为什么人们去那里购物?在那里能做什么?

二是要了解这家公司周围有护城河吗?它有多宽?(暗指对这个企业要进行实地调研,弄清企业的实际情况)

三是了解城堡的价值多少?(暗指对企业要进行准确的评估)

可口可乐有一条巨大的护城河。但是随着社会文化的改变,可口可乐的口味在变化,新的税收政策也正在改变。这些改变,就彻底改变了整座城堡的价值。

他还在寻找“尚未开发的定价权”。当消费者买了糖果的时候,一个问题就是“糖果的价格是否有弹性?”如果某种产品对价格不敏感,就要看看是不是属于给女朋友或妻子的礼物,这类产品就是属于不敏感的价格产品。因此,你需要了解客户和竞争对手的心态。

14、问:关于人工智能的问题。

巴菲特表示,计算机擅长快速地做事情。他们可以进行快速交易和运算。但让计算机在投资组合中做决定是危险的。

很少有投资者能比市场平均水平做得更好,特别是如果他们有大笔资金的话。最大的生财之道就是以合适的价格进入正确的行业。

15、问:你学到的最艰难的一课是什么?

他的回答是:除了疾病,几乎所有发生在你身体上的坏事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好转。

“珍惜那些对你最好的人。”从你的配偶开始,你与谁交往,是你做出的最重要的决定。你会从他们身上学到东西。

此外,巴菲特还回答了一些问题,主要是:物质上的成功与他人的接受度有关。学习如何获得最好的自己和他人。“生活态度”。消极态度的人倾向于和消极态度的人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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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环节结束了。这是很奇妙的一次问答。

然后,巴菲特来到我们的桌旁坐下。和来自北京大学的学生们一起吃牛排和鸡肉。当然,巴菲特的午餐是还是有樱桃可乐和冰淇淋圣代。他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和我们所有的学生谈话。他们非常激动,每个人都有机会聊天。

这是第2部分的内容。如果你错过了第1部分,它就在这里。

最后,我们又去了两家公司,并进行了网上访谈。(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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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名北京大学学生的奥马哈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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